10月20日,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文化遗产保护主题新闻发布会。文化和旅游部非物质文化遗产司在会上介绍,“十五五”时期将开展第二次全国非遗普查,并完善代表性项目名录动态调整机制,加强对急需保护项目的扶持。这里的普查属于下一步工作部署,不能理解为已经完成的新一轮统计。
普查的价值,不只在于回答一个地方拥有多少项目。某种技艺是否还有人熟练掌握,主要在什么场合使用,学习者能否获得持续训练,原材料与活动空间是否发生变化,这些问题共同决定着传承的实际状态。同一个名称之下,不同村镇、群体和传承支系的情况也可能相差很大,不能仅靠合并后的数量判断保护成效。
因此,资料记录宜同时保留项目、人物与实践环境三个层次。项目名称帮助建立检索入口,人物记录呈现技艺如何传递,环境记录则说明传承为什么能够继续,或者在哪里遇到困难。影像如果只拍最后一件成品,往往无法解释制作过程中关键判断的形成;访谈如果只留下个人简历,也容易忽略日常授徒与共同劳动的关系。
田野调查尤其需要尊重持有者的表达。地方称谓、口述历史与研究者采用的分类体系未必完全一致,可以先如实记录,再说明整理依据。遇到不同版本的讲述,不必急于拼成一个没有分歧的故事。保留叙述者、记录时间和具体场景,后来者才有条件比较,理解变化,也能避免把一次表演误认为所有场合都遵循的固定形式。
数字工具能够改善资料保存与检索,但不能代替调查中的耐心。清楚的文件命名、时间标记和授权记录,有时比增加复杂展示效果更为基础。公开传播还应考虑社区意愿,区分可以广泛展示的内容与不宜随意公开的知识。让持有者知道资料如何使用,有机会核对明显错误,才能建立长期合作所需要的信任。
调查结果最终需要回到保护行动。若困难在于缺少稳定学习时间,支持方式就不能只安排短期展示;若问题来自原材料或实践场所变化,也不能只增加宣传。对不同项目采取适合的措施,意味着先理解问题的原因,再决定资源放在哪里。保护工作由此能够从统一安排活动,走向更细致的支持与服务。
公众也可以由普查重新认识身边的文化。非遗不一定只在大型展览或旅游街区出现,有些知识存在于日常制作、节令活动和邻里往来中。留意谁在做、怎样学、为什么继续做,比仅仅追问是否已经进入名录,更接近活态传承的实际。这样的认识有助于让保护成为共同参与的日常工作。
第二次全国非遗普查的部署,指向的是更清楚的资源家底和更有针对性的保护。数量能够显示规模,连续、可靠的记录才能说明状态。把调查对象视为仍在生活中实践的人与群体,让资料积累与实际支持相衔接,普查成果才更可能成为传承者能够感受到的帮助。
